钱币收藏知识——中国纸币漫谈（十二）：人民币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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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纸币漫谈十二：人民币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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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中国人民银行成立60周年
　　整整60年前的今天，1948年12月1日，中国人民银行正式成立，开始发行一种全新的货币—人民币。由此再往前推大约100年，外国开始在中国设银行、发钞票，100年来，中国就处于货币越来越混乱的状态。人民币的发行，揭开了中国近代货币史的新篇章，从此中国的货币市场才真正走向了统一、健康的发展道路。60年来，人民币一共发行了5套，见证着新中国前进的坚实的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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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套人民币
　　第一套人民币从1949年1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成立当天开始发行，1955年4月停止流通，一共有12个面额、57种版式、62个版别。这套钞票之所以有这么繁复的版式，是由当时的国内形势造成的。
　　日本侵华期间，在东北、华北、华东等地发行了各种傀儡钞票，我方称之为“伪币”；国统区原来实行法币，由于通货膨胀，又推行关金券，内战时期再推出金元券；全国各解放区大多数是在抗日根据地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，多发行有本区域内的货币。所有这些货币，因为历史条件不同，经济条件不同，环境条件不同，所以面值、币值也各不相同。到1948年底，形势有了很大变化。辽沈战役已经结束，东北全境解放，已经在着手用东北银行钞票整理东北的货币市场。北方的国民党军队主力被包围在平津、淮海两个战场，消灭只是时间问题。北方原来被黄河、太行山、淮河、平汉铁路（北平至汉口）、津浦铁路（天津至南京江北岸的浦口）、陇海铁路（连云港至陕西天水）分割成小块的解放区已经连成一片。原来各区发行的那些钞票，小而言之，极大地妨碍了解放区内物资的流通和经济的恢复；大而言之，也无法统一管理，支持解放大军的南下作战。所以，尽管当时新的国家还没有正式成立，新的银行和钞票的出台却是迫在眉睫的事。




　　新的钞票面额最小的1元，最大的5万元。这样大的面值跨度并不是一次性设计出来，而是逐渐形成的。1948年新钞发行的时候，只有三种面额：10元、20元、50元。因为中国人民银行最初是由华北银行、北海银行和西北农民银行合并而成，币值是以当时农村为主的三大解放区的经济条件为基础的。然而对于新成立的人民银行，此时也正处在工作重心由农村转向城市的重大关头。国民政府1948年8月宣布发行金元券，1元兑换300万元法币。1949年1月15日解放天津的时候，人民银行规定人民币与金元券之比为1：6。但是金元券实在贬值太快。半个月后北平解放，比值就成为1：10。到5月上海解放，人民币与金元券已经升到1：100000。在新接收的大城市里，不甘心失败的敌对势力又进行了拼命的反抗，倒卖金银，制造物资短缺，迫使通货膨胀，一度使人民币迅速贬值。同时，支持大军南下的大量军费也必然迅速流入社会。这样，1949年9－10月间，人民银行发行了500元券和1仟元券。到1951年，全国主要地区都已解放，局势基本稳定下来，钞票面值也大致稳定在5仟到1万元的水平。此时已进入经济恢复时期，投资大量增加，大批农村劳力投入工业建设，到1953年底，终于发行了5万元券。

　　除了面值跨度大，同一面值的票面还很多。像5元、10元、1万元券各有4种，20元、50元券各有7种，100元券竟有10种。这些不同的品种，各有不同风格的票面设计，使用的纸张和印刷技术也各不相同。人民银行成立前夕，毛泽东分析国内形势说，我们原预计大约需要五年时间打倒国民党政府，现在看来，再有一年左右时间，就可能从根本上打倒国民党政府了。果然，大军南下，直如秋风扫落叶，分布全国的根据地银行也迅速改组为人民银行的地方分支机构，仅凭华北根据地的印刷力量，是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大军和新解放地区的需求的。所以随着国内形势的发展，总行往往委托地方区行代为印刷发行，有不少品种主要在一个地区流通。这些地方印制的钞票为了应急，又往往是采用当地现成的图案制版。结果造成了第一套人民币面值多、品种多、设计庞杂的特点。但也正是这样一套战时和恢复时期货币，在6年多的时间里，完成了统一中国货币的历史任务，为解放全中国，建设新中国建立了不朽的功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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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套人民币
　　1953年，我国开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，标志着经济恢复时期已经结束，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开始了。人民币60多种票面，百姓日常生活用钱都常以万计算，单位财务动辄上亿的现象无法适应国家的正常经济活动。1955年3月1日，中国人民银行正式发行了新一套人民币。
　　当然，这一套人民币最大的功绩是规范了人民币的币值。新币的基本计算单位是元，1元以下的辅币按1/10的分级方式分为角和分，便于群众的日常生活。辅币按1、2、5分级，即有1分、2分、5分；1角、2角、5角6种。主币有壹元、贰元、叁元、伍元、拾元5种。这是从晚清以来任何一届政府都想做而做不到的事。清末的货币制度名义上是白银、铜钱并行制，实际上是称重的银两、计数的银元、制钱、铜元多种并行。1935年国民政府币制改革，虽然期望统一于法币，实际上并没有做到。抗战爆发以后国家长期处于战争状态，货币更形混乱。市面上钱币令人眼花缭乱的局面终于结束了。
　　新一套人民币从1951年就开始酝酿设计，整套钞票贯穿着一个统一的思想。6种辅币的票面图案分别是汽车、飞机、轮船、拖拉机、火车和水电站，显示出国家工业化的理想。当年周恩来总理审查设计的时候，看到1分券画的我国装配的美式汽车，就指示改掉过分鲜明的国别样式。尽管当时是建国初期，国家还没有真正的汽车工业，领袖们心目中要走的已经是自主的工业化道路了。
　　主币的基本单位1元券采用天安门图案，2元券是延安，3元券是井冈山。天安门是国家的标志，国徽的组成图案；延安从1937年到1947年，作为党中央所在地和革命政权的中心长达10年；井冈山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建立的第一个农村根据地。三处景物表现了新中国成立的历史。三处都以景物作图，天安门形象鲜明，延安有一座宝塔山，横的山岭、纵的宝塔，自然结构完美，都很容易构图。井冈山当时却没有任何大型标志性建筑。设计人员反复研究学习中共的历史，经过实地考察，看到了在江西永新县龙源口的一座石拱桥。井冈山根据地建立之初，湖南、江西两省军阀联合出动军队合围井冈山。人员最多时达到十几个团。红军在毛泽东、朱德领导下，与敌人反复周旋，1928年6月3日在永新龙源口镇大破敌军，达到了井冈山根据地的全盛时期。这座石拱桥形象突出，曲线优美，用于表现井冈山是恰到好处。与1元券、2元券相比，天安门建筑直线对称，延安风景是不对称的横竖对比，3元券采用曲线，三处风景三种构图，又共同形成一个完整的思想。5元券主题是各族人民大团结，采用不同民族服装的群众在天安门广场游行的画面，10元券只用了一个工人和一个农民的形象，表示共和国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国家性质。
　　这一套钞票从整体来看，主币的政治性很强，表现经济建设的题材则用于辅币。这是国家建立之初，要强调的是政权的性质和社会的稳固。由于当时印刷技术条件有限，10元、5元和3元三种主币是由苏联代印的。以后3元券停用，5元和10元就由自己印制的新钞替换了。






井冈山永新的龙源口桥和以此为主景的三元券

第三套人民币

　　第三套人民币是从1962年开始分券陆续发行的，除了分币仍沿用第二套的以外，角币和主币按1、2、5分级，从1角到10元共有7种面额。其中1角券的主题“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”有两种主景，按画面算则是8种票面。
　　20世纪60年代，经过建国后十几年的努力，国家已经初步建立起了自己的工业体系，印钞工业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也有了很大发展。所以这一套人民币是完全体现我国当时印钞水平的作品。在设计主题上，主要是表现建国十几年来的工农业建设成果和政治风貌。所以主币1、2、5元主景分别是女拖拉机手、机床工人和炼钢工人，而10元票面则是走出人民大会堂的工农兵各族人民代表。这张10元票后来人称“大团结”，在民间成为人民币的代名词。整套钞票的设计风格也有了很大变化，完全打破了传统的四框形结构，形成一个开放的画面。
　　在第三套人民币中，最值得我们仔细欣赏的是5元券。5元券画面正中是一个炼钢工人的形象。工人头戴嵌挂看火镜的鸭舌帽，手持长长的钢钎，伸向通红的炉火。工人的眼神坚毅专注，脖子上向后飘动的毛巾、抬起的后臂和向前的钢钎形成动感的对比。雕版师把人物迎火面的面孔、石棉手套和背火面的耳根、后臂的光线处理得层次分明。特别是画面的底纹，线条以钢钎指向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，利用线条的形状、疏密变化和我们国家自主开发的彩色接线技术，在钢钎尖端形成桔红色火光，逐渐向四周发散。无论是艺术效果还是防伪效果都十分出色，在当时的世界同业间获得了很高的评价。




第四套人民币

　　第三套人民币流通后期，已经改革开放，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，现钞货币地位大大上升，假钞案件也越来越严重。在这种形势下，1987年4月开始发行第四套人民币。
　　第四套人民币的设计可说是匠心独运的。它以中国的各民族大团结为主题，每个票面设置两个民族人物。人物采用大型半身像的方式，1角、2角、5角分别是高山族、满族；布依族、朝鲜族；苗族、壮族，1元、2元、5元、10元分别是瑶族、侗族；维吾尔族、彝族；藏族、回族和汉族、蒙古族。这样组织题材，使全套钞票主题突出，表现完整。钞票人像全部用手工雕刻制版。参与创作的画家们跑遍了全国，采集了大量民族人物的素材，在综合各种人物材料的基础上，根据钞票特点，画出了人像素描稿。钞票人物是不能仅仅按艺术感觉创作的。它的作用不仅是作为钞票票面的区别标志或是政治宣示，同时还是一个重要的防伪手段。各民族的人物和服饰特点，正好为手工雕刻制版提供是一个很好的创作空间。譬如1元券的瑶族姑娘盘卷的长发、5元券藏族妇女的大毛帽子和回族老汉浓密的胡须，经过雕刻制版凹印以后，油墨堆积整齐浓厚，线条方向感强烈，用手摸上去触觉十分明显，既有艺术的美感，防伪效果又可说是相得益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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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四套人民币不仅主景人物设计精巧，底纹也非常精美。尤其是主币正面面额汉字的底纹图案，采用了不同的花卉和吉祥鸟，图案多用曲线绘制，线条纤细流畅，在一根根线条上还有酱色、紫色、蓝色和绿色的变化，不同颜色的线段衔接极其精确，把我们曾经在国际上独擅专场的接线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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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第四套人民币已经准备生产的时候，接到了加印50元券和100元券的任务。于是又增加了工农知识分子像和四位领袖像的票面，也可算是对祖国多民族大家庭的一个总结吧。这一套人民币与第三套相比，还有一些新增的防伪措施，像双面对印等等，虽没有新的技术突破，可是从我国当时所掌握的传统印制技术，以及技术与艺术的完美结合来说，真是发挥到了极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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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套人民币
　　1999年国庆节，在即将跨入新世纪的时候，中国人民银行推出了跨世纪的新一套人民币，即第五套人民币。第五套人民币的面额，角币只有1角、5角两种，而且与1元币共同组成一组硬币。纸币则是1元、5元、10元、20元、50元、100元6种。其中20元是一个新种。说这套人民币是跨世纪的钞票，是因为它采用了相当多的最先进的防伪技术，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一流的钞票。不过它最引人注目的是全套钞票除了背面主景不同外，正面只用了一个主景—毛主席像。我们就来谈谈这个主景。
　　钞票上使用人物形象，原是为了美观和防伪。从上个世纪以来，人们越来越认识到，金属版手工雕刻人像的防伪效果是其它手段不能代替的。而且越是人们熟悉的形象，防伪效果越好。因为人像面容、表情、眼神的些微变化都会引起民众的注意。当然，各国选用头像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。多数国家在不同面值的纸币上使用不同的头像，让它同时担负起面额识别的任务。也有些国家钞票正面主景始终使用同一头像，比如英镑、泰铢等。不管使用哪种方式，它最主要的功能仍然是防伪。比如美国，对手工雕刻人像的作用极为重视，美国印钞机构的正式名称甚至就直接叫“美国雕刻印刷局”。美元纸币的色彩、尺寸过去是长期不变的。近年来，由于伪造活动的猖獗，也不得不几次加以变化。其中最主要的变化是放大了头像，更为醒目，以增加防伪效果。




左：1993年版美元中：1996年版美元右：2003年版美元

　　第五套人民币纸币正面主景都使用毛主席头像，除了政治因素以外，就是因为毛主席的形象最为人民群众所熟悉。经过多位画家创作，通过竞争、评选，最后选中了画家刘文西画的素描像。这幅画像中的主席正值盛年，画上人物神完气足、神采奕奕。依据这幅画像，再由多位雕刻师雕刻钢版。





刘文西创作的毛主席像素描稿

　　中国的钢凹版手工雕刻技艺有悠久的传统。早在1908年清朝政府成立第一座近代印钞厂的时候，就培养出了第一代雕刻师。他们的作品在1915年就曾获得巴拿马国际赛会金奖。代代传承，技艺撒播，如今的印钞厂有一批雕刻师在创造作品。他们根据选定的素描稿雕刻出的雕刻头像，再经专家评选，放到不同面额的钞票上。所以，粗看起来，各面额钞票上是同一个头像，仔细观察，每个头像的点、线、刀法都有着微妙的差别。这种差别又是一种重要的防伪方式。了解这新一套钞票，除了学习安全线、缩微文字、隐形图形、水印、光变油墨等等一系列防伪措施以外，仔细观察、欣赏手工雕刻人像，也是一种艺术享受。





左、中、右分别为1元、20元和100元人像的眼睛，可以看出雕刻师手法的细微差别。

　　纵观半个多世纪来人民币走过的道路，品评一张张五光十色的钞票，它们不也正是人民银行60年来所走过的坚实的足印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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